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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文化什锦\策马看尽长安花\陈 冰

2019-07-22 04:23:35大公报 作者:陈 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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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电视剧《长安十二时辰》的热播让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再次成为了人们口中热议的地方。我不知道人们对西安的了解有多少,但我知道,人们对关于西安关于盛唐的向往当真是多如星河、灿若桃花的。在历史长河的间隙中,这座古城一回首,便可见其从丰镐到西安,再到西安──繁荣、衰败、又复兴,星移斗转间四季轮换,变的是生活方式,不变的却是深厚的历史韵味。

  于是,了解西安于我而言便是一个寻找盛唐,追忆长安的历程了。

  什么是盛唐?是那个歌舞升平,酒肆鳞次,八方来朝的时代。是余光中笔下“酒入豪肠,七分酿成了月光,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,绣口一吐,就半个盛唐”的文化自信和民族强盛。

  什么是长安?是唐朝的都城所在,是今西安的古称之一,意为“长治久安”。据说盛唐时的长安人口大约一百万,其中有一万是异国人。盛唐的长安街头,有卖酒的胡姬,讨价还价的波斯商人,还有来华学习的遣唐使……长安的自信源于繁盛,也来自包容,它的大明宫华贵至极,是紫禁城的四倍之大;它的诗人才华横溢,能吟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”──所以长安从不担心被外来文明淹没,所以“长安”这个名字,永远存在于中国人心头,化作一场关于盛唐的遥远的梦。

  当年的长安城是博大而壮丽的。

  它面积宽广,比原来的汉长安城大了两倍多,比明清的北京城大了一点四倍,还是古罗马的五倍,堪称“世界第一城”。整座城市,宛如棋盘,井井有条。长安城分三部分:皇城、宫城和外郭城。后来因皇城地势低又潮湿,再在龙首原上建了大明宫。宫城在北,皇城在宫城北。纵横交错的大街将城划分为一百○九个区域,东西各有两市,老百姓们住在各个坊里,正如白居易所说:“百千家似围棋局,十二街如种菜畦。”

  可惜,我们如今能见到的城墙,多是明城墙,原来的唐城墙只剩下很小部分。但是,触摸着粗砺的墙砖,似乎还能感受到这座城市跳动的脉搏,还能感受到曾经的铁骨铮铮。

  长安有傲骨,是无论岁月如何变迁,都毅然决然伫立于此的傲骨。

  当年的长安城是海纳百川的。

  世界各地的人慕名而来,都渴望在这繁华盛世里分得一杯羹。鼎盛时期,有三百多个国家的使者、商人、留学生汇聚于此,甚至有浓眉高鼻的外国人可在唐朝为官。在长安,无论哪里的人,性情相投,即可惺惺相惜。不同宗教信仰都在这里,得以传播、发扬。日本唐使晃衡乘船离开长安时,误传沉船溺毙的消息,李白悲痛不已,作诗曰:“日本晁卿辞帝都,征帆一片绕蓬壶。明月不归沉碧海,白云愁色满苍梧。”

  长安有胸怀,是越是繁华与强大,越能包纳万象的胸怀。

  当年的长安是繁华富足的。

  东西两市,商贾云集,酒肆林立,琳琅满目,多达两百多行当。东市附近的坊,多住着贵族和官员,因此“四方珍奇,皆所积集。”西市则多是日常生活品,周围坊里住着不少外商,更为繁荣,又称“金市”。李白的《少年行》里写道:“五陵年少金市东,银鞍白马度春风。落花踏尽游何处?笑入胡姬酒肆中。”说的就是金市上春风得意的少年人,欢笑地走入西域姑娘侍酒歌舞的酒肆。

  长安有富气,是仓廪丰实的富实,更是世界商业中心的富气。

  当年的长安是饕客的天堂。

  胡饼可能是最出名的美食。当时,长安饼摊随处可见。宰相刘晏去上早朝,在路上闻到胡饼的香气,忍不住叫人去买了几个。结果太烫了,他就用袍袖兜起来,还和同事说“美不可言,美不可言”。白居易离开长安时,还特地学做了几个胡麻饼,“面脆油香新出炉”,带给外地的友人品尝。还有位官员张衡,因为蒸饼太好吃了,直接在路边开吃,后来被认为有失朝廷形象而罢了官。可见长安美食的诱惑力有多大。

  长安的美酒更数不胜数。唐太宗时期就曾亲自监制了八种葡萄酒,此外还能喝到波斯的果酒三勒浆,西域的龙膏酒……怪不得李白要“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”。

  长安有美味,有飘香的东西方美食,让每一种美食都找得到热爱它的人。

  当年的长安是属于诗人的时代。

  白居易二十七岁考中进士,骄傲地在雁塔题名:“慈恩塔下题名处,十七人中最少年。”而孟郊四十六岁才金榜题名,却依旧道是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。那一天,彷佛世界都已被他们握在手上,只要身怀诗才,功名利禄万千繁华终会来。

  诗人们流连于长安的酒肆府邸间,在此欢歌,在此离别,也记下了长安的春夏秋冬。春天的相聚是杜甫的“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”,离别是王维的“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”。下雨时,是韩愈的“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”,秋天了,是贾岛的“秋风生渭水,落叶满长安”,秋夜里,是李白的“长安一片月,万户捣衣声”……

  长安有诗意,每一位诗人都在这里有梦想可栖,每一处景致都像是为了诗意的美而诞生。

  时至今日,大量遗迹早已消逝在岁月里,但只要走在长安的城墙下,看到鼓楼上的明月,听着一口秦腔,闻到牛羊肉的香气,游者如你我依旧会明白,千年的长安风骨犹在,而盛唐的辉煌与大气则早已融入了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飘散在西安的迷人的风中了。若是有空,不妨来这古都走一遭,无论是否能够梦回盛唐,这座城都将让你因厚重的民族历史而倍感自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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